说起孙膑石牛,我倒想起自己在一些场合里对它的印象:在散文中,我曾说它“迟重而沉寂”;在我们家乡的小报上,我曾用“石牛歌哞”作为栏目;在一首诗朗诵里,我赞它“负重疾行”。所有的这些意象,其实都是在我对它并非全面了解的情况下一种片面的表达。直到我真正走近它,与它面对面时,才知道,石牛从来就是行走着的,尽管它的行走迟重而艰难,一如它曾经的主人孙膑多才而苦难的一生。
在吴桥杂技大世界景区,孙公祠是一个并不热闹的景点,但是深深的院落里却有着河北省重点保护文物——石牛,因此比其它景区更具有沉甸甸的历史文化内涵。石牛静立在亭下,形态为立姿,头左偏,尾右摆,两目圆瞪。背有鞍鞯,鞯二侧各有一蹬下垂,头、尾部有缰套相连。石牛为整块青石雕刻,牛体下有基座二层,下层基座四侧浮雕共十组,每组有鼓竹花纹隔断,上部边沿有变形云纹。而在身体中部,有浮雕大朵云纹,从内向外依次有宝莲花、古钉、古钱。
这是一头并非屈没于槽枥之间的普通青牛,而是一骑华鞍锦饰,驾雾腾云的神兽。说起它,不能不想起它的主人——军事家孙膑。
孙膑是战国时齐国人,孙武后裔。说起他,也应该说起史上有名的典故,如“田忌赛马”、“围魏救赵”、“迷魂阵”等,这些历史典故中的主要策划人就是孙膑。孙膑曾和庞涓同在王诩(鬼谷子)门下学兵法,后来庞涓任魏国将军,嫉恨他的才能,将他骗入魏都大梁,处以“膑刑”(腕去膝盖骨的酷刑),孙膑的名字也就由此而来。在一番装疯卖傻、卧薪尝胆后,孙被齐国人救出,拜为军师,指挥了有名的“围魏救赵”光辉战例。公元前342年,孙膑又摆下有名的“迷魂阵”,在马陵道伏杀庞涓。二千多年过去,孙膑的军事才华已经载入《孙膑兵法》,成为军事家们的必读书。而留给吴桥的,是多处“迷魂阵遗址”与口头相传的民间传说,再有的,就是这头“孙公庙”里的石牛。
相传,孙膑暮年隐居,穷其原因,无外乎两点,一是躲避恩怨仇杀,再就是跳出血与火的征战。他最后隐居的地方,就是吴桥老县城城关镇东南的小辛庄。公元1502年,吴桥人兴建“孙公庙”,纪念孙膑,作为饰物的石牛,也就应运而生。石牛是人们从远处采集来的整块青石雕刻而成,通高1.35米,身长1.85米,更像一头便于骑跨行走的坐骑。孙膑的坐骑为什么是牛而不是骏马呢?我没有去考证,但我想一定与他的膑刑有关,也许还与他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有关。是不是后人将他比成了骑青牛过函谷关的老子呢?
从一块硕大的青石,到一头神采奕奕的青牛,它经历了从山区向平原的迁徙与行走。
1955年,孙公庙风光不在,墙倒屋塌,只有石牛,还挺立着坚硬脊梁和不屈的头颅,为主人孙膑守灵。为了更好地保护它,人们决定将它运到县城进行保护。据知情者回忆,人们在石牛的基座脚下铺上圆木,一点点向前游走,直运到城关镇学校内。1957年,河北省拨款1300元建石牛亭,青牛受到保护。
踏着圆木进城的石牛,在四百五十多岁时,告别庙堂进学堂,整日在朗朗读书声里与孩子们沐浴着新时代的阳光。
“文化大革命”的狂潮席卷全国,石牛也未幸免。红卫兵小将们不仅把石牛亭推倒,并且将二个牛耳砸掉。武斗时,甚至将子弹射向石牛,牛身上的鳞鳞弹坑记录了一个年代的无知与疯狂。1987年,忍辱含羞的石牛被文化部门从老县城迁至新县城桑园镇,置于文化馆后院,与有志于文物保护的人们朝夕相处。
又一次行走,让石牛告别了恶梦般的年代,迎来生命的曙光。
1993年,吴 |